北平近日风声亦紧,日军在丰台频频挑衅,恐大战将至。我近日将赴太原,若有机会,或可绕道香港看看他们。
保重。
南箫手书」
信纸边缘有些皱,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折起。林烬将信放回信封,又拿起另一封——宣雨青的字迹清丽工整,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林先生:
前日托添锦哥问了沫沫他们的地址,特地去圣士提反书院外看了一眼。林时长高了不少,穿着校服,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沫沫剪了短发,活泼得很,拉着秦望的手教他认路牌。望儿生得愈发像逸兴,虎头虎脑的,见了我竟还记得,喊了声‘宣姐姐’。
我知劝不动你们离开,二哥亦是如此。他嘴上说着‘生意要紧’,实则暗中为前线筹措药品。你们这些人啊……
若他日战事爆发,务必珍重。香港虽远,但总归是个退路。若你们改变主意,顾家的船随时可接应。
雨青谨启」
林烬将两封信并排放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远处传来日军的操练声,整齐的皮靴踏地声像闷雷一样滚过租界的边缘。
张冠清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摞刚到的《抗战三日刊》:“左南萧和宣小姐来信了?”
“嗯。”林烬简短地应了一声,把信收进抽屉。
“说什么了?”
“说林时那小子穿校服人模狗样的。”
张冠清嗤笑一声:“他要是能老老实实念书,我名字倒着写。”
林烬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几个日本海军军官正趾高气扬地走过街口,路边的报童低着头匆匆避开。
杜老慢悠悠地踱过来,递给他一杯新沏的龙井:“左丫头和宣小姐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