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突然转身,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火星四溅。
他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揪住林时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是,我是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怕你死!怕沫沫死!怕秦望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林时被他吼得怔住,嘴唇颤抖着,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哥。”
“你没得选。”林烬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绑我也要给你绑去香港。”
程添锦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复杂。他手里捏着怀表,表盖微微开着,露出里面那张泛黄的小像——林烬正在教林时认字的照片。
林时死死攥着被子,指节发白:“那你们呢?”
林烬没说话,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把枪,他熟练地检查弹匣,咔哒一声上膛,然后塞进后腰的枪套里。
程添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左传》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顿了顿,“但有些墙,总得有人去推。”
林时的眼泪终于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哥,我恨你。”
林烬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半晌,才低声道:“恨吧,活着恨我,总比死了让我恨自己强。”
林时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终于崩溃般抓起枕头砸向林烬:“滚!你们都滚!”
林烬没躲,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背上,然后弯腰捡起来,轻轻放回床上。
“收拾东西。”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三天后,顾家的船。”
程添锦最后看了林时一眼,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林烬靠在墙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直到程添锦握住他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攥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