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触到柔软的发丝,恍惚间像是摸到了当年那个在贫民窟里拽着他衣角的孩子。
“你跟谁学的?”他嗓音微哑,指节轻轻刮了下林时的后颈,“这么肉麻。”
林时闷闷地笑了一声,没回答,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窗外,雪落无声。
远处租界的霓虹灯在雪幕中晕开,而屋内,煤油灯的光映着两张相似的脸
一张褪去了稚气,
一张染上了风霜。
林烬闭上眼,掌心仍贴着林时的后脑勺。
臭小子,长大了。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暖色。程添锦抱着望儿轻轻推开房门时,指尖触在门把上的瞬间,悄然顿了顿——
林烬侧卧在床榻外侧,手臂松松地环着林时。
少年蜷在他怀里,额头抵着哥哥的下巴,睡得安稳。两人的呼吸声轻缓地交错,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包饺子时沾上的面粉味。
秦望在程添锦怀里扭了扭,小手朝床的方向张开:“抱抱——”
程添锦食指抵在唇前:“嘘。”
孩子眨巴着圆眼睛,竟真的乖乖噤声,只把脸蛋贴在程添锦肩头。晨光落在怀表链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晃过林烬的睫毛。
厨房传来李阿曼揉面团的闷响,秦逸兴哼着山东小调在剁芝麻馅。昨夜争执的裂痕,仿佛被晨光温柔地弥合了。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程添锦退出去时,看见林烬无意识地把弟弟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