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字一顿道,“够了吗?”
林时突然冲到两人之间:“我是不会去的!”变声期的沙哑黏在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青涩的粗粝,可那份坚决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掷地有声,“上周程教授刚教会我译电码,我——”
“我也是!”沫沫拽住林时的袖子,辫子上的红绳在激烈动作中散开,“我能帮左姐姐印传单,能帮夜校的孩子补习”
林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们俩不去,就别叫我哥。”
秦逸兴一把拽过林时的肩膀,冷笑道:“林烬,你闹够没有?”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当年在闸北窝棚里,是谁说‘要死一起死’的?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怀里的秦望突然“哇”地哭出声,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林烬垂眸望着孩子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记忆忽然飘回去年除夕——婶子握着孩子的小手,一笔一画教他写“福”字,窗外噼里啪啦的炮仗声,热热闹闹地盖过了远处日军演习的动静。
“好。”他忽然笑了,把秦望轻轻放回李阿曼怀里,“那你们教望儿记住——”
他从衣袋掏出一张照片,是去年拍的合照。周秋菊坐在正中间,怀里抱着刚满月的秦望,身后站着他们所有人。
“记住他奶奶是怎么死的。”
照片被拍在桌上,周秋菊慈祥的笑容正对着所有人。李阿曼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灶台上的排骨汤早已烧干,焦糊味混着秦望的哭声,在冬日的黄昏里久久不散。
林时红着眼眶去抓照片:“哥!”
林烬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大衣下摆扫过门槛时,他顿了顿:
“灶王爷像背后还压着船票。”
风雪呼啸着吞没了他的背影。
“你他妈走了就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