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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咣当”一声砸进锅里。

李阿曼猛地转头,沾着油星子的围裙在身前剧烈晃动:“啥?”

林时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沫沫捏碎了蒜瓣,汁水溅到眼睛里也忘了擦。秦逸兴从里屋冲出来,手上还沾着灶台的煤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烬从怀里掏出一叠船票,顾家的烫金徽记在票角闪着刺眼的光:“顾安都安排好了,香港有房子,有学校,还有……”

“放屁!”秦逸兴一把打飞船票,纸片雪花般散落,“老子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李阿曼抱起秦望,手指掐进孩子的棉袄里:“林哥,我们走了,夜校那些孩子怎么办?李婶的哮喘药谁去送?闸北的工友们……”

“——可秦望才两岁半!”林烬突然吼了出来。

屋子里瞬间死寂。

秦望被吓到了,小嘴一瘪就要哭。

沫沫慌忙去捂他耳朵,自己的眼泪却先砸了下来:“烬哥哥,是不是要打仗了?我们不怕……”

“我怕!”林烬一拳砸在门板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我怕你们像婶子一样!怕望儿长大不记得奶奶长什么样!怕——”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眶红得骇人。

秦逸兴喘着粗气,突然抓起地上的船票撕得粉碎:“当年从山东逃难过来,娘带着我们钻过死人堆!现在你让我当逃兵?”碎纸屑从他指缝漏下,“林烬,你他妈看不起谁呢!”

林时突然站起来,少年人的嗓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哥,我和沫沫上周刚学会发电报!我们能帮程教授传递……”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