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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蹲在秦母的床铺前,慢慢翻出一张泛黄的“良民证”。
周秋心。
三个褪了色的字,工整地印在粗糙的纸面上。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名字,仿佛能触到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人。
周秋心。
二十几年前从山东逃难来的寡妇,拖着三个幼子挤在闸北的窝棚里,靠给人浆洗衣裳过活。后来大儿子病死了,小儿子秦逸兴长成了能扛麻包的汉子,她又把隔壁没爹没娘的林家兄弟当自家孩子照看。
她腌的雪里蕻特别脆,总偷偷塞给林时和沫沫当零嘴。
她纳的鞋底最厚实,林烬脚上这双已经穿了三年还没破。
她总说“等仗打完了”,要回山东看看老家的枣树还在不在……
可仗还没打完,人已经没了。
“啪嗒——”
一滴水渍晕在“周秋心”三个字上,林烬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秦逸兴抱着一摞叠好的衣服走进来,看到林烬手里的良民证,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娘……”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她本名叫周秋菊,逃难时户籍官写错了,她嫌麻烦就没改……”
林烬抬头,看见秦逸兴通红的眼眶。这个平日一拳能打趴码头恶霸的山东汉子,此刻抱着他娘的旧衣裳,像个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