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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过,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有几粒沾在程添锦的睫毛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林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你们家这样的门第找个留洋回来的小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等仗打起来总能想办法搬去香港,或者”

话未说完,程添锦突然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梅。这个动作太温柔,温柔得让林烬喉头发紧。

“林烬。”程添锦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层下的暗流,“你看着我说。”

林烬终于抬头,看见程添锦镜片上沾着细小的雪粒,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厉害。他想说“我是真心的”,想说“我希望你平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老太太说得对。”

程添锦突然笑了。

他摘下手套,冰凉的指尖抚上林烬的脸颊——那里有颗他吻过无数次的泪痣。

“去年今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那颗小痣,“我说过什么?”

林烬呼吸一滞。

他当然记得。

“你说”

“我说——”程添锦突然逼近,带着松墨气息的呼吸拂在他唇上,“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咬字极重,像是要把每个字刻进对方骨血里,“林烬,你以为我程添锦是什么人?”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沫沫穿着程夫人给的织锦袄子,像只花蝴蝶似的穿过回廊。林时捧着新得的墨锭,小心翼翼生怕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