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电车上,沫沫突然惊醒,抓住林时的衣角小声问:“程教授说黔北那条江,在哪里?”
林时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昨夜偷看到的地图——那条红线正在黔北的江河畔艰难延伸。
他捏了捏沫沫的手:“很远但有金鱼游到的地方。”
暮色笼罩上海滩,动物园的金鱼在玻璃缸里悠然摆尾,而千里之外,真正的“锦鳞”正在血火中潜行。
秦望在梦中咂了咂嘴,仿佛还惦记着那尾像糯米团子的“狮子头”。
1934年12月,上海法租界
冬雨淅沥的深夜,明德书店的煤油灯依然亮着。林烬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手指在《水浒传》的书脊上停留了片刻——这是程添锦与他约定的暗号位置。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三声,又戛然而止。
林烬猛地回头,看见程添锦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金丝眼镜上沾满雨珠,脸色苍白得可怕。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份《申报》,报纸被雨水浸湿,但头条依然清晰可见:
“共党特科首领龚昌荣落网,35名同伙一网打尽!”
“张阿四叛变了。”程添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上面的水雾,“三个月前龚昌荣还让他保管备用密码本,现在倒好红队在法租界的三个秘密信箱,全被他招了。”
林烬的心沉了下去。
龚昌荣——这个名字他听程添锦提起过,是中央特科最精锐的“红队”负责人,专门负责锄奸和情报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