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窗棂,煤油灯的光影在墙上剧烈摇晃。林烬用烧酒冲洗伤口时,程添锦疼得脖颈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布巾没出声,只有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
“子弹没留在里面算你命大。”林烬声音发紧,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出奇,“但这刀伤”
“巡捕房的印度人”程添锦断断续续地解释,“我翻墙时他拽住我就”
林烬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按住了他发抖的手腕。
天亮前,伤口总算包扎妥当。
程添锦因为失血过多昏睡过去,呼吸总算平稳了些。林烬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得透湿。
窗外,雨势渐小。远处传来巡捕车的警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租界方向。
林时悄悄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哥程教授会好起来的,对吧?”
林烬接过茶杯,温热传递到冰凉的指尖。他看着床上那人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程添锦在工人夜校的煤油灯下批改作业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温柔,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会的。”林烬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答应过”
话音未落,床上的程添锦忽然微微睁眼。失血的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
“《楚辞》”
林烬愣了一瞬,随即苦笑:“都这样了还惦记你那破书?”
程添锦虚弱地摇头,染血的手指费力地勾住他的衣角:“你答应要给我绣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