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两人身影。林烬望着那张精心裱糊的婚书——上面工整的小楷写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日期竟是他们“成亲”的那一日。
程添锦的手指抚过最后一行的墨迹:“‘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他抬起泪眼,“林烬,你是要始乱终弃吗?”
雪落在婚书上,晕开了“良缘永结”四个字。林烬的指尖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我”
他不敢抬头与程添锦对视,只能盯着雪地上那些被泪水融出的小坑。程添锦却向前一步,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像是要将他压垮。
“《上邪》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程添锦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可即便天地合,我亦不敢与君绝。”
林烬的呼吸窒住。
程添锦向来温润如玉,何曾这样狼狈过?他的长衫被雪水浸湿,眼镜片上蒙着雾气,连指尖都在发抖,却仍固执地捧着那张婚书,像是捧着自己被揉碎的心。
“《长恨歌》里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程添锦的嗓音哽咽,却仍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他们曾共读过的诗句,“可我不求长生殿里的誓言,只求你”
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触上林烬的脸颊:“回头看看我。”
林烬终于抬眼,撞进那双通红的眸子里。程添锦的眼泪无声地往下落,砸在雪上,也砸在林烬的心上。
“《牡丹亭》题记里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程添锦的手慢慢滑下,攥住林烬的衣袖,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可我知道情起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