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老管家已经回来了正捧着插有腊梅的青瓷瓶走来,见到林烬微微一怔:“林先生这就走了?”
林烬勉强扯了扯嘴角:“除夕快乐。”
走出程公馆大门时,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
林烬站在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那块被遗忘的草莓蛋糕——此刻应该还放在书房的茶几上,奶油渐渐融化,就像某个没能说出口的解释。
暮色四合,弄堂里飘着炖肉的香气。林烬推开斑驳的黑漆院门时,屋檐下新贴的桃符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红纸金粉的“福”字已经有些褪色。
“哥回来了!”
林时抱着裹成棉球似的秦望站在天井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青石板上歪歪扭扭写着“春”“节”两个大字,沫沫正蹲在旁边添笔画。
厨房的棉帘子一掀,蒸腾的热气裹着酱香味涌出来。秦逸兴举着锅铲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哟,大少爷还知道回来?”里屋传来李阿曼的嗔怪:“逸兴!把腊肉递进来——”
秦母坐在堂屋的藤椅上,就着煤油灯的光捻麻线。老式收音机滋滋啦啦放着申曲,混着隔壁邻居家祭祖的鞭炮声。
沫沫飞奔过来,辫梢的红头绳扫过林烬的手背:“烬哥哥回来啦!”
林烬“嗯”了一声,接过咿呀学语的秦望。孩子戴着虎头帽,暖烘烘的小手拍在他脸上,带着奶香。
“哥你怎么了?”林时突然凑近,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能平视他的眼睛。
林烬摇摇头,用下巴蹭了蹭秦望的额头。婴儿咯咯笑着,口水沾湿了他长衫的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