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口袋里的枪。
百乐门里飘出《平安夜》的钢琴声,与苏州河畔难民的呻吟诡异地和鸣。
一辆插着日本国旗的汽车从他们身旁驶过,车窗里抛出几个空酒瓶,在结冰的路面上摔得粉碎。
1933年新年
晨光微熹时,林烬就被窗外的爆竹声惊醒。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硝烟味扑面而来——远处租界的洋人俱乐部正在燃放新年烟花,而近处弄堂里的孩子们则甩着自制的“甩炮”,在石板路上炸出零星的火花。
楼下厨房里,秦母和李阿曼已经忙活开了。煤球炉上炖着一锅鸡汤,浮油底下沉着满满的鸡肉——这是程家派人送来的年礼之一,装在描金食盒里,底下还压着张红纸:“岁寒松柏,敬颂春祺”。
“这火腿切薄些,”秦母指挥着秦逸兴,“顾二少爷送的可金贵着呢。”案板上躺着一条金华火腿,油纸包装上印着“顾氏商行”的烫金徽记。
林烬拿起附带的卡片,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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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
林时和沫沫蹲在院子里,正用程添锦送来的德国蜡笔在红纸上涂画。沫沫画了只肥鸡,鸡爪下还踩着个太阳;林时则写了副对联:“爆竹声中辞旧岁,梅花香里迎新春”,字迹端正有力。
“哥!”林时举着对联跑进来,“程教授说我的字有进步!”他指着对联末尾的小楷批注——那是程添锦特有的清隽笔迹:“横平竖直,骨力初成”。
秦逸兴在门口挂灯笼,竹篾骨架上的红纱已经洗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