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床垫微微下陷,程添锦在他身后躺下。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覆在他紧攥的拳头上。
“林烬。”程添锦的声音很低,呼吸拂过他后颈,“我答应你,会活着回来。”
林烬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拳头。
指节刚舒展些,对方的手指已经探了过来,轻轻拨开他半蜷的指尖,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插入指缝,最终与他十指紧扣。
窗外,法租界的梧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巡捕房的哨声。
那包辣条静静躺在书桌上,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1932年的秋夜,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温暖。
1932年冬,上海法租界
清晨的寒气像钝刀般割着林烬的脸颊。
他推开明德书店后门的瞬间,铁门把手上的冰霜黏住了掌心的皮肤,撕开时带起一阵刺痛。店内的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煤油炉微弱的热气在寒流中不堪一击。
“杜老天没亮就去普善山庄了。”张冠清的声音从梯子上传来,他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擦拭结满冰花的橱窗玻璃,“说是要赶在日本人清点前领到救济煤。”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结成霜,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摘下眼镜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