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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正用围裙角擦着那盒洋砂糖,闻言手上一顿。

老人家的目光在林烬和砂糖盒之间转了转,突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要的要的!程教授是读书人,正好帮我们看看聘书怎么写法。”她故意提高声调,“听说现在新式人家都兴‘证婚人’咧!”

哪有什么新式旧式,不过是老人精明的成全

秦逸兴耳根通红,踢了踢桌腿:“娘!人家程教授忙得很”

“再忙也得来!”秦母突然从樟木箱底抽出块红布,“上回程教授送来的英国呢子,我留着没舍得穿”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林烬,“正好裁件新长衫。”

沫沫突然举手:“阿曼姐说程教授上回给的退烧药,救了她三个工友!”

林时靠在门框上啃着砂糖块,含糊不清地补刀:“程教授上周还教我怎么写‘鸾凤和鸣’”

窗外传来卖报声:“最新消息!沪上兴起新式婚礼!”林烬望着秦母手里那块鲜艳的红布,突然明白过来——

在1932年的上海,战火中的百姓早把规矩活成了生存的智慧。请程添锦哪是什么“证婚人”,分明是给这段乱世姻缘找个有枪有药的靠山。

“那就这么定了。”林烬抓了把砂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忽然想起程添锦说“我的糖很贵”时,眼底那片深邃的光。

这盒掺了钞票的砂糖,终究是甜进了每个人心里。

——

黄昏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堂屋里的红布幔子映得格外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