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不该浪费!”林烬劈手夺过食盒,“这些够婶子她们吃三天了!”
杜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拍在《论语》上:“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老花镜后的眼睛却瞟向食盒,“我看该吃的饭,一顿也不能少。”
张冠清趁机摸了个烧麦塞嘴里:“杜老说得对!再说”他含糊不清地指指门外——几个日本浪人正耀武扬威地走过,腰间悬着武士刀,“气死那群王八蛋!”
顾安轻笑一声,突然去从后备箱搬出两袋洋面:“用这个换。”袋子上赫然印着“满洲特产”的日文标识,“昨天刚从他们火车上截的。”
林烬盯着面粉袋上刺眼的太阳旗,突然抓起个烧麦狠狠咬下去:“难吃死了!”油汁顺着嘴角流下,被他粗暴地抹去,“下不为例!”
窗外,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歌隐约可闻。而在这个满是伤痕的书店里,四个男人围着一屉小笼包,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抗争。
杜老咬了一半的烧麦突然停在嘴边。
老人颤巍巍地走到门口,将剩下的半块递给一个蹲在墙角的流浪儿。那孩子瘦得肋骨分明,脸上满是煤灰,抓起食物就跑,像只受惊的小兽。
林烬盯着手中咬了一口的烧麦,突然没了胃口,轻轻放回食盒里。
顾安不动声色地靠近,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别饿坏了,”声音压得极低,“不然怎么继续革命斗争?”
“噗——”张冠清一口茶水喷在账本上,和杜老同时抬头,两双眼睛里写满了“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林烬立刻跳开两步,抓起抹布假装整理书架:“我开始想念你装不认识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