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日本军车的引擎声,两人同时绷紧脊背。等噪音远去,顾安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的程教授不错。”
“你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副德行!”林烬抬腿就踹他小腿,皮鞋尖撞在顾安的西装裤上,发出闷响。
顾安没躲,反而笑了。
他望着那笑容,扬起的眉梢,那藏在笑意里的几分顽劣,恍惚看见了21世纪那个总爱跟他争来抢去的冤家,连带着记忆里那些拌嘴的画面,都忽然清晰起来。
“疼吗?”林烬突然问。
顾安低头整理被扯歪的领带:“什么?”
“替我挡的那枪。”林烬盯着他左臂——绷带的轮廓在西装下若隐若现,“在闸北的时候。”
顾安的动作顿了一下。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六下,暮色透过彩绘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比不上你当年在实验室扎我那针疼。”
林烬的呼吸滞住了。那支打翻的试管,那个暴雨天,那些他以为永远埋葬在21世纪的记忆——原来顾安都记得。
妈的
他抓起书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一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就像1932年的上海灼烧着他的灵魂。
顾安一把夺过酒瓶:“别喝了,死宅男。”
“滚蛋!你这个畜牲!”林烬骂着,却被顾安突然拽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晃了晃。
“滚啊,”林烬声音闷在他肩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可他攥着顾安西装后襟的手却始终没松开。
顾安低笑,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