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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2月20日闸北前线

炮弹炸开的瞬间,林烬被气浪掀翻在战壕里,耳朵里灌满嗡鸣。

他吐出嘴里的泥沙,看见程添锦正跪在泥水里给一个十九路军的小战士包扎——那孩子最多十六岁,整条右腿被弹片削得血肉模糊,却还死死攥着打空的步枪。

“同志我还能”小战士的牙齿在打颤,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程添锦的白衬衫早已看不出原色,他快速扎紧止血带,声音冷静得可怕:“坚持住,等担架来就送你去租界医院。”

可林烬分明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战地医院昨天就被炸毁了,哪还有担架?

历史课本上可没说过十九路军用的是老套筒和土造手榴弹对抗日军坦克

张冠清突然从硝烟里钻出来,背上扛着个昏迷的军官。

“妈的这帮学生”他啐出口带血的唾沫,“复旦义勇军半个钟头就折了七十多人”

林烬认出军官胸前的校徽——是那晚在教堂咽气的女学生的同学。军官腰间的皮带上别着本染血的《呐喊》,书页里露出传单的一角。

“冠清!左翼缺口!”战壕那头有人嘶吼。张冠清抄起阵亡士兵的汉阳造就冲出去,眼镜腿断了半截,镜片上全是裂痕。林烬刚要跟上,却被程添锦拽住手腕。

“你去送药。”程添锦往他怀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顾安今早偷运来的磺胺,“八字桥那边有批孩子困在废墟里。”他嘴唇干裂出血,却把最后半壶水挂在了林烬腰间。

林烬没动。

远处日军坦克的轰鸣越来越近,他摸出那把匕首插进程添锦的皮带:“你他妈要是敢死”

程添锦突然吻住他。这个吻带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短暂得像颗稍纵即逝的子弹。分开时,林烬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