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程添锦的镊子突然转向林烬衣领,拈出片指甲盖大的金属片,“1930钢芯弹的尾翼再偏两寸就”
他喉结滚动着把危险咽下去,转而用绷带缠紧林烬渗血的虎口。那里有道深可见骨的伤,是掰开废墟钢筋时留下的。
他手在抖
林烬注视着程添锦颤抖的睫毛。
这个能用拉丁文背诵《伤寒论》的教授,此刻正用最粗鄙的上海话咒骂着,把磺胺粉不要钱似的往他伤口上倒。
药粉接触血肉发出滋滋声响,林烬却笑出声——程添锦白衬衫领口露出的红痕,是昨夜他在教堂储藏室情急之下咬的。
“还笑?”程添锦突然掐住他下巴,沾血的手指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指印,“顾安刚传来消息,日军在宝山路用机枪扫射平民。”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着林烬的耳膜,“你弟弟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药柜后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顾安端着搪瓷盘僵在原地,盘里的手术剪还在晃动。他西装革履与满屋伤员格格不入,唯有左臂缠着的绷带洇出血色。
“磺胺不够了。”顾安放下盘子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停顿,“林先生你脖子沾了脑浆。”这句话轻得像片落叶,却让程添锦猛地拽过林烬,用酒精棉狠狠擦他后颈。
林烬抓住程添锦的手腕,发现他袖扣少了颗——今早给那个肠子外露的女学生当止血钳用了。
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货架上的药瓶叮当作响。
顾安折返时手里多了个铁盒:“工人从虹口仓库抢出来的。”盒子里整齐码着二十支奎宁针剂,标签却是日本陆军医院的番号。
程添锦的眼镜闪过寒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