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复东北那天——”程添锦突然抬头,镜片上凝结的雾气模糊了眼神,“我们去看松花江的冰雕。”他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听说正月里的冰灯,能照见整条江底的鱼群。”
林烬望向窗外。光秃的梧桐枝桠间,已有极小的芽苞在树皮下鼓起。
楼下突然传来孩子们的嬉闹。
沫沫用红头绳绑着新印的传单,林时正踩着杜老的肩膀,将“还我东北”的标语贴在茶馆最显眼的梁柱上。秦逸兴在灶台前熬着药,蒸汽里飘着顾家药厂偷运来的磺胺结晶气味。
程添锦将烟斗收入怀中,重新提笔。墨迹在纸上舒展,化作1932年的第一句誓言:
“严冬虽至,春芽已萌。”
笔锋转折处,一滴水珠落下,不知是融化的冰凌,还是别的什么。
第53章 1932128
1932年1月12日的深夜,程公馆的壁炉将熄未熄,余烬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林烬侧卧在程添锦身边,指尖轻轻取下他的金丝眼镜。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描摹着程添锦眼角的细纹
——这双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眼下沉淀着浓重的青影。
程添锦握住他的手,干燥的唇在林烬指节处落下一个吻。林烬的指尖触到他唇角新起的燎泡,那是连日熬夜部署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