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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三道铁门后,眼前的景象让林烬呼吸一滞:成排的玻璃罐里浸泡着淡黄色液体,标签上“磺胺剂”的德文花体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别碰第三排的样品。”阴影里突然传来顾安的声音。他站在蒸馏器的阴影中,白大褂下露出挺括的西裤线条,“那批培养皿染了杂菌。”

程添锦的镜片闪过一道反光:“我们需要两百支。”

“知道。”顾安从实验台抽屉取出牛皮纸包,“这里三百支,够你们用两周。”他顿了顿,“别从正门走,仓库后有个运煤通道。”

林烬盯着顾安握试管的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无名指戴着枚黑玉扳指。指节微屈轻敲试管的模样,和21世纪那个总用钢笔敲他桌面的顾安一模一样的小动作。

“为什么帮我们?”林烬突然问。

顾安的动作顿了顿。

窗外传来哨声,是工头在查岗。他快速将药箱塞进程添锦手中,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林烬的手背:“明天这个时候,送空瓶回来。”答非所问。

程添锦突然按住药箱:“顾二少最近在查日本商会的药品走私?”

顾安的背影僵了一瞬。远处蒸汽阀突然喷发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声音却清晰地传来:“程教授既然知道,就该明白这些药有多烫手。”

离开时,林烬在煤堆里发现张被撕碎的便签。

拼凑起来的德文单据显示,这批磺胺剂本该运往日本陆军医院。

他抬头看向通风管道投下的光柱,灰尘在光束里疯狂舞动,像极了那些在教会医院门口等死的病人眼中的最后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