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添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摘下眼镜擦了擦:“好。”简简单单一个字,重若千钧。
街角卖馄饨的挑子经过,热汽在冷夜里蒸腾如雾。
林烬想起林时爱吃的那家摊子,想起沫沫总嫌葱多的那碗面他紧紧攥着程添锦的袖口,仿佛攥住了乱世中的一线生机。
林烬在月光下凝视着程添锦的面容,指尖描摹过他眉骨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程添锦的眼镜片上还沾着夜露,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如初见时那般,却又多了几分他从前未曾读懂的坚毅。
“添锦”他喉头哽咽,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你一定要活下去。”手指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腕,脉搏在指尖下跳动,如此鲜活,“你们都要活下去。”
程添锦怔住了。
月光流淌在他骤然僵硬的肩线上,将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惨白。林烬突然低头,颤抖的唇轻轻贴上他的手背——这个吻虔诚得像是在教堂里触碰圣物,又绝望得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温热的泪水砸在程添锦的手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林烬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对方月白色长衫的袖口还沾着方才教急救时的红药水,晕开一片淡淡的粉,像是未绽的梅花。
“怎么突然”程添锦的声音罕见地不稳,手指抚上他湿润的脸颊。
林烬摇摇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