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向天空的瞳孔已经扩散,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美好的幻象。
“喂!你!”
林烬被人粗暴地拽到一旁,几个穿着草鞋的士兵抬着担架狂奔而过。担架上的人少了条腿,断肢处胡乱缠着发黑的绷带,血一滴一滴渗进焦土里。
远处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啊!”林烬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旗袍女子跪在废墟前,十指鲜血淋漓地扒拉着砖石。
她身后,外滩那些曾经灯火辉煌的大楼,如今只剩下燃烧的框架。
林烬听见自己颤抖的喃喃:“不这不可能”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掀翻了他的身体。
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轰炸机,机翼上血红的圆徽刺得人眼睛生疼
“哥!哥!”
林烬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单衣。林时惊慌的小脸在月光下煞白:“你做噩梦了?一直喊‘飞机’什么的”
窗外,1930年的上海安然沉睡。
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敲了三下,巷口传来巡夜人悠长的梆子声。林烬死死抱住弟弟温软的小身子,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事没事”他反复摩挲着林时的后背,不知是在安慰弟弟还是说服自己,“只是个梦”
可掌心下的心跳声如此剧烈,仿佛要撞碎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