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添锦正要迈步的皮鞋尖微微一顿。远处喷泉的水声淙淙,映着公馆窗口流泻出的钢琴声,像极了《牡丹亭》里那句“似水流年”。
“谢我什么?”他抬手正了正领结,金丝眼镜链在颈侧晃出一道细碎的光。
林烬的目光扫过对方一丝不苟的白西装,又低头看看自己借来的礼服,突然笑了:“谢你”他轻轻拍了拍八音盒,“没问我这礼物是怎么做出来的。”
月光在这一刻格外明亮。程添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了然地勾起唇角。他伸手替林烬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西装面料上停留了一瞬:
“林兄的手艺,我向来是欣赏的。”
公馆的大门就在这时打开,暖黄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宣雨青穿着珍珠白的旗袍站在光晕里,发间的钻石发卡璀璨夺目:“你们可算来了!南箫都问了三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林烬怀中的八音盒上。黄杨木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盒顶镶嵌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是”
林烬郑重地递上礼物:“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突然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转动底部三下,会有惊喜。”
程添锦挑眉,看着宣雨青小心翼翼地转动机关。随着清脆的齿轮声,《彩云追月》的旋律流淌而出,六面宫灯缓缓旋转,每一面都浮现出不同的《诗经》句子——“呦呦鹿鸣”、“琴瑟在御”、“如月之恒”
“天啊!”宣雨青捂住嘴,“这是你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