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渐散去。
林烬左手牵着林时,右手虚护着沫沫,秦逸兴在前头拉着车开路。四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渐渐融入了租界梧桐树下的光斑里。
这架势真像送孩子高考的家长
林烬摸了摸怀里的《牡丹亭》读书笔记,又确认了下别在衣襟里的钢笔——那是张冠清今早硬塞给他的“镇店之宝”。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沫沫辫子上的红头绳像团小小的火苗。
一行人刚拐出巷子口,就听见汽车引擎低沉的嗡鸣。一辆锃亮的黑色雪佛兰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程添锦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
“!!!”秦逸兴猛地刹住黄包车,差点把车把捏出印子,“不会是专门来接的吧?”
林烬下意识摸了摸新浆洗的衣领,喉结滚动:“我我有这么大面?”
程添锦已经推门下车。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衬衫,整个人像块温润的玉。阳光照在他腕间的钢表上,折射的光斑正好晃在林烬眼睛上。
“正好去学校取资料。”程添锦弯腰对车里的司机说了句什么,转头看向两个小孩,“新衣服很精神。”他的目光在沫沫辫子上的红头绳停留了一秒,嘴角微扬。
林时紧张地往哥哥身后躲,却听见程添锦说:“令弟这身,倒让我想起南开中学的制服。”他忽然从车里拿出个牛皮纸包,“家母让带的杏仁酥,路上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