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给孩子们买块麦芽糖吧。”
秦逸兴咧嘴笑了,黑脸上露出白牙:“中!等俺买了黄包车,头一个就拉你们去外滩兜风!”
夜雨中的上海滩,万家灯火明明灭灭。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敲响十下,却盖不住窝棚里轻轻的笑声。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四个渺小的生命正编织着微不足道的希望——像野草从石缝里探出头,像萤火在暗夜里亮起光。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烬就被秦母拽进了秦家窝棚。这间比他们的大不了多少的草棚里,竟用麻绳吊着块巴掌大的碎镜片,在晨光中泛着朦胧的光。
“别动!”秦母粗糙的手指穿过林烬的发间,生锈的剪刀咔嚓作响,“在洋人地界做事,总要体面些。”
林烬僵着脖子,第一次在镜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细长的眉眼,左眼尾那颗泪痣,还有与林时如出一辙的尖下巴。只是比起前世熬夜打游戏的自己,这张脸苍白得多,倒真应了秦逸兴那句“小白脸”。
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
“哎呦,我们小林生得真俊!”秦母用热毛巾给他擦着碎发,手法意外地娴熟,“要是穿身西装,活脱脱就是个洋行小开!”
沫沫蹲在土灶前搅着红薯粥,闻言抬头:“烬哥哥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小姑娘的辫子还没扎好,一撮呆毛翘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