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林时条件反射地往哥哥怀里钻,沫沫也紧紧抓住秦逸兴的衣角。四人屏息听着巡捕房的哨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总之,”秦逸兴起身抱起妹妹,“明儿我送沫沫去你书店附近卖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黑脸上露出罕见的犹豫,“那个书店还招人不?俺虽然字丑,力气管够”
林烬望着好友粗粝的手掌,突然想起阁楼上那些待整理的沉重书箱。夜雨打在油毡上的声响渐渐密集,将1930年的上海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林烬往灶膛里添了把稻草,火光映着他新换的长衫下摆。
他抬头看向秦逸兴:“要不明天我带你一起去问问?老先生心善,兴许能给你安排个搬书的活计。”火光在草棚里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发霉的土墙上,“咱们在一块,也好照应这俩小的。”
秦逸兴搓着粗糙的手指,煤油灯照出他掌心的老茧:“俺这双手,搬货行,握笔可不成。”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俺盘算过,要是咱俩能攒够三十块大洋”
“买辆黄包车?”林烬眼睛一亮。他想起每天在书店门口等客的那些车夫,虽然辛苦,但比码头搬货强多了。
林时突然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我知道!静安寺路口的二手车行,上个月有辆只要二十八块!”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车篷是蓝布的,可新了!”
沫沫也掰着手指算起来:“哥哥拉车,烬哥哥在书店,我和林时卖报”她忽然打了个喷嚏,稻草屑在灯光里纷纷扬扬。
秦逸兴的大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成!就这么着!”他转向林烬,“俺明天就去码头把活辞了,先在你书店附近找个短工。”
屋外的雨声渐密,打在油毡上噼啪作响。林烬望着灯下两张稚气未脱的脸,忽然觉得这破草棚也没那么冷了。他从米袋里舀出半碗暹罗米,又摸出最后一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