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烬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不讲卫生会生病”咽了回去——这年头能活命就不错了,还讲究个屁。
突然墙角传来“吱”的一声,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会、会不会有老鼠啃我们?”
“那我们明天可以吃老鼠肉了。”林时咂咂嘴,居然还带着点期待,“上个月秦哥哥就逮到只肥的”
林烬胃里一阵翻腾,21世纪的泡面外卖在记忆里突然变得无比珍贵。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直到林时暖烘烘的小手摸过来拽他衣角:“哥哥快来睡吧,挤着暖和。”
“那个啥,弟啊……”林烬声音都变调了,哆哆嗦嗦蹭到草席边,“你哥我突然有点怕老鼠能不能换个地方睡?”
黑暗里林时沉默了几秒,突然窸窸窣窣爬起来。林烬感觉有团温热的东西塞进自己怀里——是弟弟的破棉袄,散发着汗味和油墨香。
“哥哥抱着我的衣服,”小孩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喷在他耳根上,“老鼠只咬醒着的人。”
这歪理邪说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差点让林烬笑出来。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林烬把棉袄团了团塞在两人中间当“防线”。
草席下的稻草扎得他浑身发痒,但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像条细细的线,把他飘摇的魂儿慢慢拽回了人间。
林烬在黑暗里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时的小脸。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沾着没洗干净的尘土和油墨。
“你真觉得我是你哥?”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时没立即回答,只是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月光从窝棚的破洞漏进来,照在小孩亮晶晶的眼睛上——那里面没有半点怀疑。
“哥哥今天好奇怪,”林时小声说,伸手摸了摸林烬眼尾附近淡淡的痕迹,“这里的疤还是我小时候抓的。”他的手指头又移到林烬右肩,“这里的牙印是前年你背我逃难时,我被吓哭了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