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

林时的小脸在煤油灯下显得更黑了,油墨混着尘土结成了壳,只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怯生生地蹭过来,从补丁裤兜里掏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哥哥今天的”

林烬看着小孩手心里那三四个铜子儿,突然嗓子眼发堵。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走吧。”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年头怕是连洗脸水都得算计着用,难怪一个个都跟煤堆里捞出来似的。

见哥哥不接钱,林时急得直拽他衣角:“昨天说好的攒钱买冬衣”小孩声音越说越小,突然打了个喷嚏,破单衣下的肩膀瘦得硌手。

秦逸兴在后头推了林烬一把:“愣着干啥?听说时小子今天被巡捕踹了脚都没舍得买糖糕!”

林烬这才注意到弟弟裤腿上有个清晰的鞋印。

他蹲下来一把抓过铜板,转手又塞回林时兜里:“自己收着!明天明天哥带你去吃馄饨!”话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全身上下就那几个铜板,哪来的底气充大款?

林时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煤油灯映得他睫毛都在发光。

秦逸兴突然哈哈大笑,震得窝棚顶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行啊烬哥儿!那俺可要跟着蹭碗汤!”

远处传来夜巡的梆子声,林烬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没有霓虹灯,没有wifi信号,只有密密麻麻的星星压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铜板,突然觉得比大学时攥着月底最后一百块还心慌。

林时冰凉的小手钻进林烬掌心,拽着他往窝棚走。秦逸兴在后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明天吃馄饨记得叫我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