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好像比原来高了一些,下巴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的疤痕。
这具身体也叫林烬,却是个在码头扛活的苦力,掌心全是茧子,指甲缝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泥。
“哥哥你怎么了?”林时转过头,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活像只小花猫。可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
“太臭了。”林烬脱口而出。
确实臭,汗酸味混着窝棚里的霉味,还有门外飘来的粪尿气息,熏得人太阳穴直跳。
林时却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哥哥以前都说‘臭着臭着就香了’。”小孩学着大人样摇头晃脑,结果蹭了一袖子油墨。
“笑什么笑!”林烬伸手去弹他脑门,却在碰到的一瞬间放轻了力道。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崽子,现在是他在这个吃人世界里唯一的血亲。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林时赶紧把铅笔头藏进墙缝里。油灯快要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兄弟俩的影子投在破草帘上,晃得像场随时会醒的噩梦。
林时噗地吹灭了油灯,麻溜地钻进草席里,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是耗子还是破衣衫摩擦的声音。
“不洗脸?”林烬在黑暗里瞪大眼睛。
“洗脸干嘛?”林时的声音透着困倦,“王叔说洗多了伤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