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动,碾过积雪,发出低低的咯吱声,仿佛也在一点点碾碎温予心里的高墙。
温予靠在马车壁上,心里乱糟糟的。
凌寻舟拿出大氅给温予盖上,“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就到了。”
温予睡不着,太多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
“凌寻舟……”温予突然开口。
凌寻舟等了六年多才等来了温予叫他一声名字。
“你说,你说。”
温予嗫嚅了半天,打开了自己的一个包袱,里面是他吃的药,“你知道我生病了吗?”
“这是一种很难治好的病,不仅会消磨我,更会消磨你。”
“我会像一个慢性毒药一样一直折磨你,你还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吗?”
凌寻舟没有立刻回答。不是因为不想,而是那一瞬间,温予的话像一把钝刃,缓慢地、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酸胀的疼,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予也没有催促。他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衣袖上,那里有一处小小的脱线,他无意识地揪了一下。
良久,凌寻舟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而缓。
“我知道。”他伸手,轻轻拂去温予额前不知何时垂落的一缕散发,“我不在乎,你在我身边我并不觉得是什么折磨,我反而觉得是上天给我的恩赐,让我能够天天哄着你。”
“我会治好你的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予又开口,“我活不了多久了,少的两三年,多了也就十年八年的,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了。”
温予抬眼看他,眼睫颤了颤,“我走了,我不会愿意你去找别人的,那时候你就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温予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也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