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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尖锐的嗡鸣声,隋银脱了力,在杂音间昏沉失去意识。

“……”

隋银的状态实在太差,身份又太过特殊,警局将他好好安置在医院,并请了大量的心理医生来为他治疗。

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

诸如此类的话,隋银在那一个月里听了不下上百遍。

最开始的时候,他用最尖锐、最不讲道理的话无差别攻击着所有人,崩溃地落下眼泪控诉着那些人的高高在上。

那是晏闻予,他的哥哥,不是冰冰冷冷的“逝者”二字。

晏闻予对他最好了,不会那样冷。

到后来,隋银不再哭、也不再反驳,他只是用平静又漠然的态度对所有人,再客气地说上一句:“谢谢,我会的。”

其中一个已然临近退休年纪的警/察大抵是不忍心,收养了他。

被无处不在的、各式各样担忧又关怀的目光“监控”着,隋银无法寻死。

他只是沉默着将他哥下葬,沉默着领了抚恤金,又沉默着接受了警/方安排的各种心理治疗。

最开始,隋银每夜都做梦。

或是梦见他们儿时冻得浑身发抖,冻疮长满了耳朵和手、又红又痒,两个小孩儿就紧紧地抱在一起,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他们那时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过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天。

又或是梦见他们搬到这个地方后最幸福的那两年平凡时光,上学、做饭、赚钱……

当然,这些梦到后来都会变成晏闻予十八岁……姑且算十八吧,都会变成那样一张充斥着少年风采的、意气风发的脸。

少年在梦中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跟前,冷冰冰地问他:“你不是我唯一的家人吗,为什么不下来陪我?”

隋银没来得及回答,梦就醒了。

一摸,满脸冰凉又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