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陆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脸上露出一个悲怆的笑。
“你们不是警察。我知道你们的来头,你们是那几个医疗寡头豢养的雇佣兵。”他靠坐在充当掩体的废墟后,缓慢说道。
另一边的领头雇佣兵扬声高喊:“没错,和你一样!这年头,哪个有钱人不养几个雇佣兵当自己的保镖?但我们领的是保镖的钱,不是他们的死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别为这些人拼命了,这根本不值当!”
池陆没说话,垂下眼帘看着怀中阮逐舟的脸。他伸出手,将阮逐舟过长的额发拨开,露出那张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安静、苍白而漂亮的脸。
另一边的雇佣兵已经悄悄将整片废墟半包抄起来,那个领头的若无其事地继续叫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无非想说,我们的‘老板’也死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冲进来,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兄弟,死了的只有这三五个人,可是这几家医疗寡头的董事会还有至少三五十人,他们不死,集团是不会倒的!这几个老头给你垫背又有什么用?”
池陆闭上眼睛。那些雇佣兵非常专业,走猫步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坑坑洼洼的演播大厅中,可他全无察觉一般,一只手还轻轻抚摸着阮逐舟的头发,像是在爱抚一只心爱的猫咪。
他越是淡定,超脱于时空之外注视着这一切的阮逐舟本人便越是心焦。
直到阮逐舟差点萌生了想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的荒唐想法之前,池陆嘴唇忽然动了。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池陆说。听见他再次发声,准备偷偷包抄过去的其他雇佣兵谨慎地停下脚步。
“你们要的不是钱,而是这些医疗集团维持你们生命的改造技术。”池陆的口吻平静却不容反驳,“我敢打赌,如果现在脱下防护服,你们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某个部位已经被改造、被替换了——那些董事会成员一定向你们许诺过,只要能摆平今天的袭击,就会保证你们今生都能用上源源不断的改造材料,反之就会禁止你们进行手术,等这些人造器官到达使用年限后,你们就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衰败、溃烂,最终变成一滩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