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春将暮,从另一条路上山,不过百丈,便至一竹林,所谓濯泉正在此处。
风穿竹叶梢,沙沙如雨。不多时,阮逐舟独自推着轮子的身影出现在林中,来到一处石砌的汤泉边。
濯泉边上同样有一石砌的小屋。离宵宗弟子镇守一方百姓平安,降妖除魔,负伤是常有的事,若是遇见魔气入体,或内伤久久未愈的,往往会得师尊准允,来此暂歇两日。
石屋虽小,却是建在濯泉真正的泉眼上方,因而屋内灵力格外充沛,重伤者在石屋中宿上一夜,第二日便能下床行走,足见灵脉之效。
阮逐舟来到泉水边。汤泉上方漂浮着一层热气,仅是靠近此处,那双一向冰冷而毫无知觉的小腿经脉都隐隐有疏通热络的迹象。
他坐在木椅上弯下腰,一手撩起宽袖,指尖轻轻触碰水面。热源顺着青年苍白的指尖传递到四肢百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流窜全身。
阮逐舟坐直身子,想到自己这双行动不便的腿,还是没忍住懊恼地啧了一声。
“许悠?”他唤道,“打扫完了没有,怎么不知道过来帮我一把——”
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竹林中格外引人注意。来者并没应声,只是走到木椅后,双手轻轻搭住阮逐舟的肩。
濯泉沐浴,自然先要更衣。可这样不打招呼就动手总觉得怪怪的,惹得阮逐舟皱眉。真不知这许悠是哑巴还是单纯的失礼。
那双手按住衣衫往下褪,阮逐舟怔了一下,偏偏就这弹指的功夫,对方的手俨然滑进他衣襟,手指灵活翻飞,将带子一解,纯白衣裳雪片一般从阮逐舟肩头悄然滑落下来!
阮逐舟一个激灵,就要去按那只欲探向他腰封的手:“慢着,谁准你这么毛手毛脚,一声不吭的就——”
一道温热呼吸拂过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