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倒了些凉水中和水温,重新打湿巾帛。阮逐舟靠在椅背里,半阖着眼睛,并没立即接话。
见阮逐舟没有制止的意思,池陆硬着头皮也得继续。他小心翼翼为阮逐舟擦拭身子,阮逐舟胸口起伏,偶尔咬住下唇,偏过头去,如瀑的长发滑落至腰间。
池陆眼皮跳了跳,却照旧面无表情。只是抓着巾帛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谨慎地抓住宽袖下阮逐舟瘦得硌手的腕骨,为对方擦拭手臂。宗门修行之人大都身体强健,像阮逐舟因为行动不便而这般清减的,着实少见。
忽然他听见阮逐舟拖着长腔慵懒道:“往后再像今日这样毛手毛脚的出岔子,便也不用留在离宵宗修习什么内力,自己剁了爪子滚出去吧。”
池陆从这句羞辱中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停下动作:“往后?”
阮逐舟头靠着椅背,鬓间发丝有些乱,拂过苍白的侧颊。
他嘴唇小幅翕动:“很难理解吗。往后这活都由你来干。”
池陆皱眉:“师兄,从前你我双修的事倒也罢了,毕竟砚泽欠师兄一个人情。可我来离宵宗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为了当谁的仆役——”
话音猝然止住。
阮逐舟身形未动,只是睁开眼眸乜着池陆,目光凌厉如霜刃。
“刚刚是你自己亲口承认,师尊闭关期间,离宵宗的一切,包括你池砚泽,也是我管辖的一部分。”
“你当然不是谁的仆役。”半晌,阮逐舟幽幽笑起来,“你是你师兄的一条狗。”
此话一出,池陆脸色顿时剧变。
屋内一片可怖的死寂。许久,池陆后槽牙隐秘地磨了磨,败下阵来般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