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时屋里凉飕飕的,阮逐舟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洗脸,一抬起头,看见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耷拉着眼皮叼着牙刷,乌黑的头发略微长了,乱糟糟的翘着几根毛,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小臂消瘦,白得发光的皮肤之下,淡青色的血管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背,因为肤色太白,看着格外明显。
好在冬末春初,衣服穿得厚了,倒也看不出身上少了多少肉。
阮逐舟忍着瞌睡,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的天空。天色阴沉,似乎风雨欲来。
台上德国佬的说话声透过全场的音响传出,带着回响:
“在大,我们追求科学严谨的精神,一切以学术追求为首位,不论贫富贵贱……”
脑内蛰伏的07号忽然蹦出一句义愤填膺的话来:[去他的不论贫富贵贱!来了这一个月,宿主您都被同一个专业的同学挤兑过多少次了。他们欺负您在当地无依无靠,而且比他们更努力,更优秀,就……]
阮逐舟心里一哂:“这听着怎么像是砚泽那小子的词儿啊。”
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是主宇宙捣鬼,亦或只是单纯的造化弄人。昔日霸凌者遭受虐待,备受刁难,尽管讽刺,但阮逐舟没法从根源上反抗,只能咽下苦果。
规矩的方队边缘,忽然一个身影快步移动,从体育馆的侧门走出。
阮逐舟眉心一跳:“刚刚溜出去的是谁?”
[啊?]07号很状况外,[我谁也没看见,怎么了宿主。]
阮逐舟停顿一会儿:“……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从图书馆里被那个德国佬堵住那次开始,我总是感觉有谁在盯着我,好像在跟踪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