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先早已面如槁木,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痴痴地松开栏杆。
男人双目空洞:“承泽他,他居然不是……”
背叛如遮天蔽日的大浪将他粉身碎骨,可如今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指责,诘问,再也没了从前说一不二的大当家的气魄。
叶观仍旧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俯视着二人。
良久,嚎啕大哭变为抽抽噎噎的哽咽,何氏抬起头,膝行至栅栏边:“求你也杀了我吧,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
一边的叶永先也被点醒了似的,灰白的脸上显出最后一点希望的光泽:
“砚泽,那奸夫生的孩子死不足惜,你我可是亲父子啊!从前爹对你不好,爹已经知道错了,就当看在生养之恩上,砚泽——”
叶观隔岸观火似的看着,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哼笑。
“一墙之隔,生死不同求。这样荒谬的场景,当真教人开眼界。”
他幽幽开口。叶永先与何氏再度怔愣。
“从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康伯临死前告诉我,死是一种解脱。”叶观说着,双眸隐约泛起动容的波,“我不明白,为何当年我娘有多用力地求生,康伯就有多真切地向死。”
“这二十年来,真假善恶,入了叶家的门,便统统颠倒错乱。所有人都试图告诉我,在这里,卖着大烟的老爷,与人私通的当家主母才称得上光明正大。”
“可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分明不是这样。”
叶观稍微垂眼,冷俊的面上浮现起让人捉摸不透的柔情。
“当初罚跪时,我只看见被你们认为以色侍人的乐伎,是整个叶家唯一一个会在乎小丫鬟清白的人。就像当年没有人在乎我娘的清白,只有康伯那个老奴在乎,只有我这个卑贱的私生子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