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死不足惜。”阮逐舟字字凿心,“当然,从我个人的角度,它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个,额外馈赠。”
甫一靠近,与新雪截然不同的皂角香味翩然而来。
叶观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少顷。
“我不明白,”他听到自己茫然开口,“我也就罢了,你——四太太为何对这个家也心怀怨怼,为何……不想独活?”
阮逐舟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他徐徐抽身坐正,不顾叶观怔愣的凝望,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之态,摇头。
“指望你能领悟,沪城的江水都要流干了,”他道,“蠢货。”
叶观眨眨眼睛,难掩满脸困扰。
阮逐舟起身,将叶观的衣服一并拾起,抖落开,拍拍上面的雪与灰。
“回去吧。康伯的后事还等着处理呢。”阮逐舟说。
叶观仰头看了阮逐舟一会儿,也撑身爬起来。
阮逐舟把衣服还给他。叶观接过,看着阮逐舟又拾起油布伞,忽然又察觉到什么,叫住转身往路边走的青年:“四太太。”
阮逐舟对着远处的黄包车招招手,而后侧身:“你自己走回去。大太太若是看见我和你前后脚回叶家,就大事不妙了。”
这话有种微妙的一条绳上的蚂蚱的感觉,可很显然蚂蚱之间亦有差距。
叶观忍不住嘶了一声:“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四太太,您方才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哄我杜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