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黑暗之中,浑身又是黑甲服饰,根本看不清人脸,只能见到他一张脸上偶有闪烁的双眼。
“你们围了几个时辰了,可曾用过晚饭?”
张怀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她不动声色地抬了脚,踏出了门。
那人看着她的小动作,沉默。
她问完话后,略略抬起了头。灰黑的兜帽将她的面容尽数掩在阴影里,唯独一截小巧的下巴露在月色中,莹白如玉,泛着微凉的冷光。他望着那一抹白,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阁下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就当我请了酒钱。”
张怀碧将袖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兜子钱扔去了那人的方向,被那人反手接过。
“今日一事,必然事出有因。还请阁下高抬贵手,通融我出入。日后,若有能用得上我张家的地方,必义不容辞。”
张元安在朝中位列三公,又掌管了皇城安防,若说他是一人之下也不为过。这样的望族世家,是不容易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充其量也就是敲打敲打,毕竟世家大族与这皇权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难得捋清。
张怀碧深知家世的分量,在别的地方她不好说,但是在上京,没有任何人能不卖她一个人情。
她说完,便自顾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那人站在树下,手中攥着那一袋子钱,往前走了几步。月光下,映出他脸颊旁苍白的刀疤。他紧紧盯着那渐行渐远的娇小背影,心底蓦地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拂开那碍事的兜帽,看清她的脸,看清她此刻的神情,是倔强?是脆弱?还是如往常一般,带着那抹他既爱又恨的疏离?
可他终究没动。
指尖攥着钱袋子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夜风掠过,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