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烟定了定神,道,“无非就是……就是街头巷尾的一些琐事八卦,公子不惜得听的。”她默默地俯下了身去,将头脸埋在了冷硬的地砖上。
“诸如呢?”周穆的嗓音依然凉凉的,似乎很有耐心。
“诸如、诸如……徐祭酒家里添了丁,街头酒铺里新酿了应季的青梅饮,还、还有……”松烟声音细若蚊蝇,“城东门附近新开了家胭脂铺子。”
周穆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这些都因国丧而不能大张旗鼓。徐祭酒家里添丁只密而不发,青梅饮因国丧期间不能饮酒所以并未开售,至于胭脂铺子,开张了却没有大办。”
之后他便沉默了下来,许久松烟才听到他似乎轻轻一笑,“松烟,你很好。”说罢,便起了身,径自离了书房。
夜风将他敞开的外袍带起了浪,人似谪仙一般就走出了松烟的视线。
在他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出了松烟的眸子,砸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软软瘫坐在地,许久不能起身。
翌日清晨,黄梵亲自来找松烟,送上她的身契并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松烟似一夜未眠,双眼红肿得跟桃儿一般,低声下气地哀求黄梵,“先生,您是知道奴的,公子身边需得用人,尤其是知根知底儿的。这身契我留着又有何用,当给公子作死契也行。”
她嗓音细细柔柔,叫人于心不忍。
黄梵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模样,“松烟,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是愿意留你的。可是,你却犯了老人儿才会犯的毛病,这事儿我明的暗的都提醒你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