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的一共八本账簿,其中七本有被烧毁的痕迹,但即使是所剩的文字也足以将陈辞与那张浦,蒋炎等人定罪了。
账簿上所写的名目都是埵城内的官家铸造以及煮盐场,几乎家家都在上头,每月里的产出量与交付朝廷的数量差额,一查便知。
县令府书房走水一事,他是知道的。那夜他的人赶到的时候,火刚扑灭,那书房之中藏书太半都保留了下来,独独那张书案,上好的梨花木烧的只剩了灰架子,更不要提那案上的文书,亦或是如今那些藏在暗处的账簿了。
万想不到此时正规规矩矩摆在了自己案头。
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苏礼可还说了什么?”魏烜默然一阵,开口问道。
周穆年方二十出头,二人年纪相仿,早在上京时便得了这位王爷的赏识,是以他一瞧着这位爷的脸色,便知必有蹊跷,心下不由得颇觉得有些趣味。
这位爷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倒不是人没了七情六欲,而是他过于理智,面对事情往往只归咎于解决问题,情绪一事放诸脑后,问题解决了后便也就烟消云散。
怎地今日一见,王爷这样一副……郁卒,无处发火的模样。
“倒是不曾。”
周穆容色俊逸,身量瘦削,文人气质斐然,白面之上嵌了双桃花目,此时亦带了些笑意,又道,“不过,苏大夫确是个极有意思的人。那日还给下官扎了几针,治好了下官连日来的落枕,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魏烜脸色愈发难言,伸手揉捏了下额头,叹了口气,“你……诊治的时候可有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