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自照,伸手轻轻撕下脸上薄薄的小山羊胡。这东西是一簇一簇的兔毛做成,很是不容易才黏在一起,极其贴合她的脸颊,很好地修饰了她精巧的下巴,看着更像男人了一些。
脸上的眉毛是玉卿姐姐的作品,把胡子卸了下来,眉毛也得擦擦洗洗。好在她也会画了,如果硬要说区别的话,很可能就是她的水平发挥不稳定,以至于每日粗的程度或有不同吧。
好在这里住着的都是大男人,根本在意不了她脸上的细节。
苏旎想到玉卿那晚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后怕的。
她对这世间的运行规则说到底还是了解太少了,当真是无知无畏的很,每每她都觉得自己也许在生死的边缘跳了大绳自己都不知道。
除了会一手惊艳世人的琵琶,有一手以假乱真的易容之术,还会武功。夤夜外出三更才归,换了隐瞒身份行踪的夜行装扮,纵是再迟钝,苏旎也知道玉卿绝非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但是她们二人皆有默契,一个不说,一个自也不问。
那个静默的夜里,玉卿就是如此这般将这把小胡子贴上了她的脸颊,又细细地描眉。
待天光大亮时,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魔法解除了一般,那个镶金带玉的暖阁里住着一个头牌的乐伎,而与之共度了春宵,推出房门离去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直缀的小胡子穷酸书生。
听说柳妈妈很是恼了一场火,赶到时人早没了影儿,连姓甚名谁也不知,只嚎嚷着自己被掏了后院,状似痛心得很。
可玉卿倒是一脸的淡然,她不说,谁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