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贺兰山还不放心,仍想要查验身份名牒一类的文书,还是章圣祥摆了摆手说了句:“都是平民老百姓,乡里乡亲的。你看他瘦瘦小小的一把骨头,多一两肉都没有,没什么可查的。”
拜师礼毕后,师徒三人就从简地吃了顿便饭。依着章圣祥的意思,礼节只是个仪式,重要的还是看日常的功夫。
饭后言谈间又叮嘱几句行医不可以世俗名利为尺丈量着看待病人,不可依病患的严重程度不医不救。又言虽说能力有多少,天地就会有多宽,但总有药石罔顾的时候,行医和做人也都是一样,要量力而行。
苏礼这顿饭吃的很是开怀,只盼着老人家望着她多说些话,虽说絮絮叨叨的,可是她却听不厌。
一双眼睛倒映着桌上的油灯一点,盈盈簇簇,满是诚挚,直看得章圣祥耐不住,挥手赶了他们回房。
苏礼回了房间时,夜已深了。
她还记得刚穿来那会儿,冬日里去井里打水。手冻得没了知觉,指节上磨破了皮都不知晓,好容易才蓄上了一缸,待到夜间想洗澡的时候,缸里水早用完了还得再打。
满手伤痕,暖和了之后肿胀了起来,更是扎心的疼,她也咬着牙去。不一会儿,伤口再冻住,破了的皮肤上又扎了井绳的倒刺,想入水清洗又是个难挨。
就光是日日洗澡这点日常小事,已让她暗暗哭过几回。
如今这些事她早已不放在心上了,每日里要打起精神来应对的事情多了,样样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此时在怀仁堂的房间里,对着洗脸盆梳洗的她已经满心欢喜,满怀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