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灰,甩了两下手,对着绝尘而去的背影连连叹气,嘴上却一个字也没敢蹦出来。
县令陈辞也不曾见过这样的人物,连忙上前拱手问道:“李太守,这、这可怎么办?请您示下。”
李承泽看着眼前的小老儿,心思起伏。这埵城县令已在任上二十余年,埵城虽小也五脏俱全,往年按部就班的倒也从没少过税收。
他的买卖在陇西地界上,明里暗里都是过了各个乡县的手,没少让他们从中捞了油水。
他虽从来没过问细节,只但凡在这陇西地头上的官儿,都是他一根绳上的蚂蚱,区别只有肥点的,瘦点的。
想到此节,一瞬间气势涌上了头,袖子一甩,踩着凳子登上马车,一扫颓态,往日里的土霸主的底气又回来了几分,挥了挥手,“跟上,跟上,都跟着!”
说完甩下马车的帘子,躺进了舒适的垫褥子上,枕着迎靠干脆地打起了盹儿。
陈县令也不知道这李太守说得好好的,何以忽然变色,只得抬手擦了擦额角,又赶紧招呼着手下这一二十号人,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
那乡亲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热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倒是热闹了起来,全然没有刚才见到那大人物时的噤若寒蝉。
……
苏礼背着个灰白包袱皮进了怀仁堂,头戴着幅帽,一身青灰的直缀,瞧模样像是个怯生生的读书人。
“请问掌柜的,章大夫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