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娘被凄风冷雨吹得打了个寒颤,刚刚在海水里泡了半晌,没觉得有什么,此刻精神放松了,这才发觉冷得不行,幸好,身上这件鹤氅轻暖又柔和,还带着淡淡的冷香味,她忽的一下子,脸庞又开始发热。
她未及多想,低着头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苏遇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咳!”苏迈看着他道,“你去房间换一套我的衣服,莫要着凉了。”
苏遇摆了摆手道:“不急。”
他继续吩咐春砚道:“将今日抓到的倭寇全部挂到桅杆上,启航回城。”
苏迈大吃一惊,他俯身在苏遇耳旁劝道:“旁的倒也罢,这是你的公务,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程潍比较棘手,他本就是程之才派来的眼线,又是姑母唯一的子嗣,若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不好交代。”
“姑母的孩子?”苏遇尾音微扬,似笑非笑道,“我可没看到什么姑母的孩子,不是阿兄奉父命送圆妹和我成亲的吗?只是中途遇到了倭寇拦路。”
苏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他这个弟弟别的时候都好,但只要碰到圆娘的事情就容易失去理智,看来辰儿是不打算承认程潍的身份,更有甚者他要借刀杀人直接将计就计宰了程潍!
只是程氏树大根深,如此一来牵一发而动全身,草率不得。
兄弟二人起身往房间里去,苏迈压低声音道:“程之才如今是广南东路的提刑官,你若真动了程潍,他恐怕不会放过父亲。”
苏遇闻言顿住脚步,看了自己天真的兄长一眼,低笑道:“兄长以为我放过程潍,他们就会放过父亲?”
苏迈霎时怔住,短短数月未见,苏遇的眉眼愈发锋利,脸部轮廓亦更加清晰分明,褪去了稚嫩青涩,添了坚毅果断,他不再是幼时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烂漫孩童,亦不再是黄州乡野间那个挽起裤腿和自己卖力耕种的少年,他是新科状元,泉州市舶司副提举官,他行事之间有着自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