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娘和宛娘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哪个程家?”
苏轼脸色沉的能滴下水来,他缓缓起身,在庭中踱步。
砚青悄声对两个小娘子说道:“还有哪个程家,自然是先太夫人的娘家,此次升任广州提刑的便是八姑奶奶的夫婿程之才。”
宛娘一下子想起什么来似的,跟圆娘咬耳朵道:“这个程氏忒不是东西,当年姑母嫁过去不到两年就郁郁而终了,朝中那些新党果然不怀好意,特意将这煞星调来,说什么行巡察之责,不过是想苏程两家挟仇相对,如今伯父失势,他们这是要打击报复呢!”
圆娘暗骂一声:“杀人诛心!”
经宛娘这么一点拨,圆娘立时也想起来了,程之才在朝中属新党,师父与他不仅有家仇,更是政见不合。
假如师父冷待此人,程之才不消做什么,只不咸不淡的跟左右陪同的惠州官员们交代一句,便够苏家喝一壶的。
假如师父与此人相逢一笑泯恩仇,那传出去的话就更难听了,旁人会说苏轼为求自保置父命不顾,置家仇不顾,竟对仇人卑躬屈膝,污文人折节,这不是杀人诛心是什么?!
圆娘担忧的看了一眼苏轼,她抿了抿唇走过去说道:“师父如今是戴罪之身,哪有大张旗鼓出门迎客的道理?兄长亦要悉心准备科试无暇他顾,叔寄身子不爽利亦不方便见客,可若人主动来访咱们不去迎着便是不知礼,这么着,到那日我与六郎去迎他如何?”
宛娘道:“对对对!!到时候把你县主的那套行头一穿,也不算辱没他了!!”
圆娘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只是替师父迎一迎故人,又不是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掐架,可以穿的庄重些,但不必如此隆重,我是什么身份,他想必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