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不再抚琴,而是专心坐在炭盆前煮茶。
圆娘望着空濛的雨雪,心中似有所感,不禁开口念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圆妹今年才二九年华,怎么一开口像个老翁?”苏遇一边煮茶一边开口说道。
“我这是有感而发,因为写这词的人确实是个老翁,而且是个相当不走运的老翁!”圆娘解释道。
“也是你家乡的老翁写的?”苏遇挑眉问道。
圆娘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心说:倒也不像是我的同乡,更像是你的同乡。
“他如何不走运了?”苏遇好奇的问道。
“他刚考上进士,国家寄了。”圆娘说道。
苏遇觉得奇怪,重复了一遍:“国家寄了?”
圆娘点了点头道:“就是国家灭亡了,先前他也算是个世家大族的子弟,此后一生漂泊。”
苏遇一边调茶一边睨了她一眼,开口一嘴哥哥味儿:“没事儿少看些话本子!好好的人恁得多愁善感起来。”
圆娘强行争辩道:“我这是推己由人,心有所感,假如师父此时在这里的话……”
苏遇将调好的茶塞入她手中道:“尝尝?”
迎面扑来一股极清浅且熟悉的梅花香,她不由得轻啜一口,唇齿之间都是清雅的香气,她恍惚回到六岁那年,在天竺寺里接过师父那杯梅花茶,两个时空的自己蓦然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