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和老师已经将能趟的路趟了一遍。”苏遇低声道,“都行不通的,我想我的路不在高高的庙堂之上,而在黄柳飞莺的民间,这便是我的志向。其实,我蛮遗憾的。”
“嗯?遗憾什么?”圆娘问道。
“憾恨自己生的太迟,不见范文正公一面。”苏遇道。
“那还当真是遗憾啊。”圆娘点了点头,回道。
大厦将倾之际,能人志士已经将能想的法子,能做的法子,能试验的法子,都通通验证了一遍,然而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只能暗暗安慰自己,尽吾志者而不能至也,可以无悔矣。
然而,当真无悔吗?
如果真的无悔,便不会有百年之后,崖山数十万军民的那惊天一跳。
圆娘此刻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一股命运的推背感,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史书里短短数行字,却是无数人的愁肠血泪。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苏遇的志向,一个人的三餐四季,一家人的三餐四季,一州人的三餐四季,乃至天下人的三餐四季。
她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紧紧握住道:“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苏遇瞬间怔住,他掀眸看她,目光里流动着深切且真挚的情绪,倏尔,他的视线又落在两人相交叠的手上,他启唇轻声道:“果真,我做什么圆妹都会支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