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不自禁的想起元丰二年冬,父亲因诗落狱,他与圆妹,宛娘,王夫子赶至京城时,也恰好赶上了一场风雪。
那时候京中诸贵家对苏家避之唯恐不及,世态炎凉,比雪还冷。
他以为他就要失去父亲了,是圆妹紧紧握着他的手,叫他不要怕,他们一定可以将人救出来。
她的决心与勇气,带给他无限力量,让他能够抵抗整个汴京的严寒。
苏遇望着庭中的雪梅凝眸不语,仿佛还能看到花影下那个少女的身影。
他吩咐春砚取来笔墨,自己在廊下挥毫泼墨,一枝梅花抖落在纸间,题为“惊破一瓯春”。
春砚挠了挠头,不解道:“主子,你这么想林小娘子,为何不回黄州啊?左右省试在二月中旬,倒也赶得及。”
辰哥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想:对于圆妹来讲,我的目光也是一种打扰。
这时正赶上章惇之子章援带着几个诗友来找他玩,见他的新作后不禁叹道:“令尊的竹石画已是一绝,贤弟这墨梅亦不遑多让啊!果然虎父无犬子。”
一众年轻郎君在庭院里说说笑笑倒也快活,春砚顾不得玩了,忙去添水煮茶,铺纸研墨。
春砚把家里的点心盘子端上些来,大家一边吟诗作对,一边喝茶吃点心。
章援看着盘中的桃酥饼道:“旁的不论,这饼子倒有些趣味,只是不见汴京的点心铺里有卖的,着实遗憾。”
辰哥儿道:“家里给寄来的,路途遥远,这还算跑了些味道的,乍出烤炉的时候更是美味,不过,致平兄倒也不必遗憾,家里有打算将食铺开到汴京来,届时你可要多捧场啊。”
章援笑道:“这世间的钟灵毓秀之气全让你苏家占完了,真真是妒煞人也。也罢也罢,到时候我就报你苏遇的名号,不知可否吃白食?”
辰哥儿笑道:“瞅瞅,这店还没开起来呢,打秋风的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