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翘首以盼。
宛娘被冻的双脚失去知觉,靴子里像灌了冰碴子一样,她手中的食盒里盛了数张烙得滚烫的羊肉大饼,天气这么冷,不知肉饼怎么样了,有没有凉掉。
她跺了跺脚,不禁说道:“不是说辰时便放人吗?这都快巳时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无怪乎宛娘紧张,苏轼的案子几次更改判词,如今大家不见到苏轼本人,心里怎么也不会踏实的!
圆娘抿了抿唇道:“这次是蜀国长公主传的消息,她亲眼看着官家批的,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想必不会再改,许是牢中有什么事耽搁了。”
她话音刚落,只听御史院旁边的黑漆门中一声轻响,门扉被打开。
苏轼和牢头缓步而出。
苏家几个孩子一拥而上,“爹爹!”“师父!”“伯父!”叫个不停!
苏轼用手遮在眼睛上方,惊诧道:“圆娘,辰儿,宛娘,你们怎么来了?”
圆娘迅速打开暖水罐子,用柚子叶蘸着水在苏轼身上淋了几滴,她边淋边哭道:“放心不下你,便来了。”
汴京的冬天很冷,圆娘迅速完成去晦仪式,然后将暖水罐子递给王适,她接过厚实的披风给苏轼披上,而后紧紧的抱着他大哭道:“师父,您受了大委屈!”
他腰间再无丝毫赘肉,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即使披上厚实的披风都硌人!
苏轼叹息,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拍了拍圆娘的肩膀道:“吓坏了吧。”
圆娘只是哭,压根说不出话来,这些日子的小心谨慎,生怕事情会变的糟糕的提心吊胆,又担心师父在牢里吃尽苦头,诸多事情压在她心头,她都不曾说什么,只一味的咬牙坚持着,平日里交际应酬,安慰这个,安慰那个,即便有再多的不安与焦虑,都不曾表现出来,总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