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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绕云山心似鹿,魂飞汤火命如鸡。

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后牛衣愧老妻。

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

他提笔写罢,长舒一口气,将狱卒唤来,嘱咐道:“我儿再来送饭时,你将这两首诗交给他,命他定要交到他叔父手中,他叔父看了,自然心领神会。”

苏轼自然知道这两首诗肯定不会先交到伯达手中,大抵会被呈至御前吧,他在诗中已然认罪,官家当真要对他赶尽杀绝吗?

狱卒点了点头,拿着这两张纸离开,他大字不识一箩筐,磕磕绊绊看了半晌也不知苏轼写了什么,只是狱卒私底下不能传递消息,无论什么都得等官长们审过再说。

虽然他不识字,可也知那些大人们熬鹰似的审了苏大人这许多时日,想必苏大人不会在此刻写什么过激言论,苏大人一向斯文和善,不是那样的人。

是以,狱卒很放心的将这两篇诗稿交给了官长,心想用不了多长时日,官长一看没什么大问题就会送回来,到时候就可以交给苏家大郎了。

狱卒不识字,掌管御史台狱的官员们还不识字吗?乍一读苏轼这两首诗,大惊失色,心道:何至于此啊!苏轼怎么一副托付后事的口吻?!

官员们也不敢私留苏轼的诗稿,层层上报,最后兜兜转转,诗稿来到了官家御案上。

官家仔细拜读一番,正反面翻了翻,是市井中最粗劣的那种草纸,想必是从看牢的小吏那里寻摸来的纸张。

沉思半晌后,官家长叹一口气,心道:朕只是想挫一挫苏轼的锐气,没想把他怎么样?苏轼才高,在士林之中一向很有威望,他随便说些什么就能掀起巨大的风浪,先前还好,如今王安石隐退,支持新政的臣子中再无一个威望能压得住苏轼的人,到时候苏轼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再议新政,将会给新政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自己只是顺势而为敲打敲打他。

官家看着枯黄的草纸上斑斑泪痕,扶额轻叹:“貌似……把人吓的不轻,都开始跟弟弟托付后事了。”

御前伺候的内侍官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